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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会呼吸的承重墙（第1页）

地下室的顶灯在剧烈摇晃中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，铁锈色液体顺着墙面裂缝蜿蜒而下，在地面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。苏棠的指尖刚触碰到墙面，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动便顺着皮肤传来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心脏在混凝土深处跳动。她浑身一颤，想起手机视频里便利店冰柜除霜时的共振声，两者频率竟如出一辙。

“不可能只是巧合。” 苏棠咬着嘴唇，从背包里掏出激光水平仪。红色光束扫过墙面，仪器显示屏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瞳孔骤缩 ——3.17Hz，与建筑图纸上标注的地基理论共振频率完全一致。而这个数字，也恰好是那些诡异事件频繁发生的时间密码：凌晨 3:17 分的童谣、监控里的异常举动、还有此刻墙面震动的频率。

地面的液体突然泛起涟漪，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。苏棠倒退几步，看着裂缝中渗出的黏液在墙面上勾勒出扭曲的人脸轮廓。那些人脸表情狰狞，大张的嘴巴里不断涌出带着铁锈味的泡沫，其中一张脸的五官，竟与她在 1998 年新闻剪报上看到的无名骸骨画像极为相似。

就在这时，地下室的储物柜发出 “咔嗒” 轻响。苏棠屏住呼吸，握紧手中的防狼喷雾。又一个暗格缓缓弹开，里面放着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收音机。调频旋钮上的荧光绿涂料已经斑驳，但仍能辨认出与陈主任白手套上相同的物质痕迹。当她打开收音机，电流声中突然夹杂着孩童尖锐的笑声，紧接着，一段扭曲的《丢手绢》旋律从喇叭里传了出来。

“丢呀丢呀丢手绢……” 歌声忽高忽低，还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，“轻轻地放在…… 混凝土里……” 苏棠感觉头皮发麻，后退时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铁桶。桶内的积水泛起波纹，倒映出天花板上正在蔓延的菌丝 —— 那些青绿色的菌丝以双环标记为中心，呈放射状生长，将整个地下室的顶棚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
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，像是有人从高处坠落。苏棠顾不上细想，沿着楼梯往上跑。每层的承重墙都出现了新的裂缝，裂缝中渗出的液体在墙面上形成类似心脏跳动的图案，每一次 “跳动”，墙面就会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在四楼，她看到几个警察瘫倒在地，他们的警服上沾满蓝色粉末，手中紧攥着从地下室失踪的实验体观测记录。

“喂！醒醒！” 苏棠摇晃着其中一名警察的肩膀。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，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着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手腕：“别... 别碰承重墙... 它们在...” 话音未落，整面墙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裂缝中伸出无数条沾满黏液的触须。触须表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微型双环标记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，如同某种活物的鳞片。

苏棠连滚带爬地退到楼梯拐角，抬头看见上方楼层的住户们正机械地朝着承重墙移动。他们眼神空洞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重复着相同的话语：“第七个容器... 混凝土的祭品...” 人群中，赵春梅的头发上爬满了菌丝，原本慈祥的面容变得扭曲可怖，她伸出布满绿色斑点的手，指向苏棠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
慌乱中，苏棠躲进了消防通道。通道的墙壁上，不知何时出现了用铁锈画成的倒计时：171:59:59。数字旁边还画着一个正在融化的人形轮廓，与她在浴室镜子里看到的幻觉如出一辙。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—— 一张便利店内部的照片，画面中央，那个戴雨燕面具的人正将耳朵贴在冰柜上，冰柜表面凝结的霜花组成了青梧里 7 号楼的形状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 苏棠握紧拳头，终于明白了墙面震动的真相。楼下便利店的冰柜除霜系统产生的共振，通过建筑结构传导到承重墙，激活了隐藏在混凝土里的某种物质。那些致幻孢子、神秘药片、还有诡异的双环标记，恐怕都是当年建造时就埋下的秘密。而她作为第七任住户，正一步步陷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当她再次回到地下室，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，发现原本整齐排列的实验体观测记录少了几本。储物柜的最底层，露出半截相框的边角。苏棠小心翼翼地抽出相框，玻璃表面布满裂痕，照片上的人脸被某种药水腐蚀得面目全非，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年轻女子的轮廓。相框背面用暗红墨水写着：“第七任祭品，献给混凝土之神。”

就在这时，整栋楼突然剧烈晃动，天花板上的吊灯纷纷坠落。苏棠抱着相框躲在桌下，听见楼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透过缝隙，她看见承重墙的裂缝中渗出更多铁锈色液体，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双环标记。而在标记的中心，缓缓浮现出母亲的脸，那张脸上带着与照片里同样的悲伤与绝望。

手机再次响起，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。接通的瞬间，画面中出现的是顶楼天台。戴雨燕面具的人站在边缘，手中举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钟，背景里，青梧里 7 号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扭曲变形，宛如一个即将苏醒的巨兽。而在画面左下角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走上天台 —— 是已经 “死去” 的陈主任，他白大褂上的荧光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，胸口的雨燕纹身正在滴血。